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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柔情 (连载)

楔子

夜色如墨,明月当空。一座圣洁的玉石雕像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雕像前,一位艳美的女子身着红色的舞衣,明亮的眼中透着一丝明显的偏执。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女子轻声低喃,随后迎风起舞,绝美的舞姿与月光相辉映,翻飞的裙摆每旋转一次便在前方的玉雕上溅出片片血迹。
乳白色的雕像在溅上了女子的血迹后竟然透出淡淡的红光,血滴渗入玉雕中,四周迅速被诡异的红光笼罩。
“冥儿,看到了吗?月神听到了娘的祷告,神迹马上就要出现了……”女子欣喜若狂的看着一旁沉默的儿子,身体犹自疯狂的舞动。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他的母亲将双腕划破,然后将全身的血液供奉给祭坛中央的那座雕像。弱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他却倔强的咬紧下唇,抑制着心中不断上升的恐惧。
“冥儿,奇迹马上就要出现了。当月神的祭坛开满神圣的花朵,你父王就会穿过花海来带我们回家。”女子的脸色因失血过多变的苍白,但她依然不停的舞动着身躯,脸上的笑容已经接近疯狂。
男孩害怕的闭上的眼睛,他不懂,为何他的母亲会让他感到如此陌生和恐惧,令他想要远远的逃开。
“咚”的一声,女子力竭倒地,玉雕上的红光逐渐散去,她期待的眼神开始变为不敢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神迹没有出现……”她绝望的低喃,满身的鲜血如厉鬼一般。男孩吓的缩紧了身子,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冥儿……”她温柔的对儿子伸出手,却看到了他排斥的眼神。
一朵凄美的笑容自她的嘴角漾开,她轻笑道:“原来……我们都是被月神遗弃的子民……”
哀伤的看了儿子最后一眼,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男孩惊恐的眼神逐渐变的涣散,脑海中只剩下浴血的母亲以及那句绝望的低喃:
我们都是被月神遗弃的子民……
以后每天更一章,还在修改中
是原创吗?
爱本无罪,人有罪,人生如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觉得好了就去花雨那里投票,在那里看不到结局,我可以在这里发结局
连载额...................有空再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哪个花雨呀?
爱本无罪,人有罪,人生如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錯不錯
———〉》ni 的 温柔 、如此 ,得 > 靠近 .带走 我的心跳,
第一章




萎萎柳絮迎风飞舞,飘落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了一座宏伟壮阔又不失幽雅别致的城池——

武林三尊之一的翼绝城。

当今武林三分天下,凌云堡,绯泓山庄和翼绝城各据一方。若说凌云堡是盘踞神州的龙,绯泓山庄是隐于山林的虎,那翼绝城就是翔舞九天的凤。

翼绝城坐落在益州,傲立在西南武林的顶峰,而统御这座城池的则是三位貌美如花的女子。

云翼阁阁主云羽柔聪慧柔美,奇门遁甲之术所向披靡,座下双使名唤流光,汐雾,主管翼绝城的经济营运。

月翼阁阁主月梦桦艳若牡丹,毒经医理无所不通,座下双使名唤绯炎,乱雨,主管情报的收集。

冷翼阁阁主冷冰寒清灵绝尘,一根冰魄银丝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位列人人称颂的‘风云四绝’,座下双使名唤沧海,明月,主管翼绝城内的安全。

冷,云,月三阁环环相扣,相辅相成,使翼绝城稳坐西南至尊的宝座,成为江湖人心中的一则神话。

此刻,往日里安静的翼绝城突然变的人声鼎沸,宾客不绝。来往的武林中人如过江之鲫,城中的侍卫累的半死但毫无怨言。

原因很简单,今日是翼绝城冷翼阁阁主出阁的大喜之日。

据绯泓山庄传出的消息,凌云堡堡主尚凌云和绯泓山庄庄主秦沐泓会亲自前来主婚,风云四绝的另外三绝和天下第一美女亦会到场观礼。为目睹三尊四绝和天下第一美女的风采,以及见识一下能让冷冰寒倾心相许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无数的江湖人士涌进了翼绝城。

然而,本该是最喜庆的冷翼阁此时却被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

冷翼阁中,三位风格各异的美女各据一方,其中两位的身后各立着一男一女。坐在正中央的绿衣女子单手托着脸,一双灵活的大眼睛闪着狡颉的光芒——正是那有江湖第一美女之称的绯泓山庄大小姐秦水黎。

“云云,月月。你们还没想好去哪儿吗?”秦水黎甜甜的微笑道。

月梦桦闻言打了个冷颤,对身边的云羽柔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云羽柔无奈的叹了口气,头痛的扶着额角,“你已经折腾了半个多月,还没玩够吗?若不是有冷护着你,你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烨修砍。”

秦水黎看冷冰寒的夫婿烨修不顺眼在翼绝城内人尽皆知。半个月来,她大小姐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将翼绝城闹了个鸡飞狗跳,冷翼阁的上空每天都能听见烨修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哼,他以为我家冷冷是那么容易娶的吗?”秦水黎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准备了这份惊喜给他哦。”

“惊喜?是惊吓还差不多。”月梦桦没好气的翻翻白眼,“你把冷藏起来了半个多月,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成亲这一天,你却怂恿我们搅了他的洞房花烛夜再外出游山玩水!你你嫌命长啊!”

“呵呵……有冷冷在他才不敢对我怎么样,否则我叫冷冷休了他,你们只要照我的计划配合就好。”

云羽柔和月梦桦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又叹了口气。

“我们也不晓得去哪里,不如你帮我们决定吧。”月梦桦百般无奈的说。

秦水黎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她笑眯眯的说:“听说西域三十六国中有一个号称‘沙隐之国’的神秘国家叫西夜。它深受月神庇佑,盛产玉石,可惜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云云精通奇门遁甲术,就去找到西夜然后帮我带回几样玉石雕刻做纪念吧。至于月月嘛——不久之后是我婆婆的寿辰,烦请你月大阁主到天山替我寻些稀有花草让我表表孝心喽。”

云羽柔和月梦桦轻笑着摇头,接受了秦水黎的提议。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她们若是不配合,难保她不会将歪脑筋动到云,月两阁头上。事到如今,今晚的那对新人只有自求多福了。

待她们离开冷翼阁,秦水黎脸上顽皮的笑容立刻隐去,而身着嫁衣的冷冰寒亦从内室走了出来。

秦水黎有些忧心的叹了口气,“冷冷,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解开她们的心结,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
苍茫的大漠中,漫舞的黄沙遮住了旅人的视线,肆虐的狂风发出一阵又一阵沙哑的悲鸣带来一股诡异的压迫感。然而,一座小小的客栈却傲然的矗立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为过往的旅人提供必要的温暖与安全。

兰舞客栈——

一个被丝绸之路上的旅人称为“沙漠孤星”的客栈。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所建,何人所建,只知道它总会在人们需要它的时候奇迹般的出现,为疲惫的旅人指点方向,遮风挡雨。

久而久之,兰舞客栈就成为了漫漫黄沙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阁主,这间客栈处在沙漠之中却没有被沙暴吞噬,建造它的人一定非等闲之辈。”流光赞叹的打量着兰舞客栈的布局。

“笨流光,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这座客栈是按照奇门遁甲术的格局建造的,这种事还用得着向阁主强调吗!”

“闭嘴,汐雾!”流光不悦的瞪了一眼身边的少女,“是谁自告奋勇要为我们带路结果在沙漠中迷路的!”

汐雾脸一红,火大的说:“谁会料到这几天会黄沙漫天飞,看不到天上的星星我怎么辨别方向嘛!”

唉!真不该听信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秦大小姐,说什么西夜非常神秘,非常繁华,若找不到它游览一番绝对会抱憾终生等等。若不是她的煽动,他们此刻该在城中喝冷阁主的喜酒,而不是跑到这里忍受漫天飞沙之苦。

“那又是谁说不论有什么突发状况她都能轻松应付的?”流光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你带着我们在沙漠里乱跑,我们用的着来这鬼客栈遭罪吗?”

什么传说中的“沙漠孤星”,是“沙漠黑星”还差不多。

这座客栈的食物,住宿费用高的离谱不说,店小二还个个嚣张跋扈,态度恶劣,稍有不顺心的便威胁着要把客人轰出去。

想他和汐雾可是中原武林三尊之一翼绝城的云阁双使!竟然沦落到要看店小二的脸色行事。无奈这方圆百里之内全是黄沙,找不到第二间客栈供他们躲避沙暴,若真被轰了出去,倒霉的仍是他们。更何况,他们的主子一直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样,着实让他们郁闷不已。

“该死的流光,你已经抱怨了不下八百遍啦!阁主,您看他啦!”汐雾不满的向云羽柔抗议。

一直浅笑不语的云羽柔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算这几天能看到星星让你辨出了东西南北,我们还是会经过这间客栈。”

“啊?”汐雾意外的愣了一下。

流光眉头一皱,“我们入了局!”

“没错。”云羽柔轻笑,“从我们踏入沙漠开始,我们就进入了一个天然的奇门阵。这间客栈只是巧妙的利用了地势,建在了唯一的生门上。不管你怎样走,最终都会经过这里。”

“能做到这一点,必须对西域的格局了如指掌而且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没想到关外还有如此的奇才。”流光赞叹道。

“阁主,您早就料到我们会迷路然后住进这间客栈喽?”汐雾的脸色有些难看。

“沙漠之中几乎没有晴天,观星术是施展不开的,这是常识。”云羽柔笑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让我带路!”汐雾气呼呼的问。

“是你自己说没问题的啊。”云羽柔气定神闲的回答。

“我……”汐雾气的俏脸通红,半晌才嘟着嘴道:“阁主,您被秦大小姐给带坏了!”

世人皆称翼绝城的三位阁主风华绝代高不可攀,却不知她们在那个古灵精怪的秦大小姐“耳濡目染”下,个个变的惟恐天下不乱,以欺负他们这些可怜的手下为乐。

云羽柔莞尔的望着汐雾,“西域不比中原,恶劣的环境就是一道天然屏障,再加上一些不知名的世外高人,你想在这里畅行无阻是不可能的。就算翼绝城被奉为武林三尊也压不过这关外的地头蛇。汐雾,是中原的风平浪静磨光了你的敏锐吗?”

她温婉的笑容不带任何厉色,但那低柔的嗓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汐雾闻言心中一颤,立刻愧疚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阁主。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云羽柔站起来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黄沙道:“汐雾!流光!翼绝城能够称霸西南蜀地数十载,靠的是冷翼阁的骁勇善战,月翼阁的灵活多变和云翼阁的运筹帷幄。若说冷翼阁是翼绝城的羽,月翼阁是翼绝城的骨,那云翼阁就是翼绝城的魂。你们身为云阁双使,站在云翼阁的最高点,若不能一直保持平心静气,高瞻远瞩,就无法应付意料之外的危机,这次的西域之旅就当作一次教训吧。”

“是,阁主!”流光和汐雾恭敬的回应。

“好了,我们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准备去西夜吧。”云羽柔转过身,脸上仍挂着微笑。

“阁主,您知道如何找到那个‘沙隐之国’?”汐雾惊喜的望着她。

红唇弯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云羽柔笑道:“踏入了兰舞客栈,就等于进入了西夜。用不着挂心,待会儿自会有人带我们去。”

汐雾听的满头雾水,却见云羽柔取出一个瓷瓶打开。清雅的百合花香立刻散开,客栈中的客人们在闻到香味后立刻倒下。

“阁主,您——”汐雾惊讶的欲发问,二楼的厢房却在刹那间突然打开。一群士兵装扮的人从楼上涌出,将云羽柔三人团团围住。

“姑娘此举有何指教?”掌柜冷冷的问。

“兰舞客栈是西夜设在沙漠中的‘眼睛’,用来监视来往的旅人避免有人觊觎月神神力。历代的掌柜都是由骁勇善战的将军担任,今日一见,将军大人果然气度非凡。”云羽柔从容不迫的笑道。

“你——”

“看将军领口的沙狐标志,应该是护国大将军庆勋的后代。庆府现在只有一子受封,名为庆禺。庆禺将军,小女子失礼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庆禺心惊肉跳的看着云羽柔,在那双如水的眸子中看到了洞察一切的敏锐。

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竟然让他这个纵横沙场多年的将军心生畏惧!而她又为何对西夜如此了解?!

“小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想借将军之力进西夜办一件要事。”

“说出你的目的。”

“月、神、之、血!”云羽柔一字一句的回答:“我为月神之血而来。”

庆禺脸色刷的一下铁青,“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流光和汐雾闻言刚要反抗,却被云羽柔制止。她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走到庆禺面前,“小女子姓翼,单名一个云字,得罪之处还请将军海涵。未来的日子,烦请将军多多关照了。”

她大方的施了一礼,未做任何反抗的随士兵离去。

流光和汐雾跟在云羽柔身后,心中共同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她唇边的微笑让他们心惊,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一样。

那种洞悉一切又高深莫测的笑容,只有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才会出现在她脸上。

这次的西域之旅,与其说是秦水黎随兴之下的意外,倒不如说是秦水黎与云羽柔无意中的不谋而合。就象是一座横在河上的独木桥,秦水黎借机将云羽柔推了上去,而云羽柔便就势走了下去。

她们的目标都是独木桥的尽头,只是桥的尽头究竟有什么东西却无从探究……

带着满腹的疑问,流光和汐雾也未做反抗的由士兵们带走。顷刻后,客栈中的客人们逐渐苏醒,一脸茫然的继续手中为未完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客栈的角落少了三个来自中原的旅人……
西夜皇城的东方,一座用巨石垒起的祭坛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祭坛中央,通体透明的月神像被一层淡淡的蓝雾笼罩,台上的祭司不停的吟唱着艰涩难懂的文字。

年迈的西夜王尉颀率领朝中众臣跪在祭坛的下方,随侍在他身后的太子尉优和公主桑雅出神的望着月神像,脑海中千回百转,各有所思。

许久之后,祭司停止了祈祷拿过了一旁的锡杖,一只修长却苍白的手从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众人的心中都禁不住一颤。

“月神诏命,西夜与夷族之战,必败。”嘶哑干裂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如深夜中夜枭的啼鸣一样骇人心魂。

大臣们闻言脸上皆一片惨白,尉优和桑雅的眼中则变的一片深沉,只有西夜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中一片死寂。他喃喃道:“败的好,败了也罢……”

“父王,战争尚未开始,我们不能在战前就失了斗志。”尉优望着祭坛上的祭司冷笑,“国师的占卜是否出了差错?西夜被誉为‘沙隐之国’,国界处有先人设下的奇门遁甲阵,外族人根本不得其门而入。再加上丝绸之路上充当眼睛的兰舞客栈,西域三十六国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别忘了,西夜深受月神庇佑,而夷族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游牧民族,他们凭什么击败我们!”

被称为国师的男子缓缓的从祭坛上走下。随着他的靠近,尉优感到一股森冷的死气朝他涌来。那只裸露在空气中苍白修长的手让他的心中一阵恶寒,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男子伸手拉开了身上的斗篷,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寻常男子的阳刚之气,他漂亮的五官巧妙的组合出蛊惑人心的妖冶,就像是一流的雕刻家雕刻出的玉石娃娃,于阴柔华贵中透着阴森骇人的诡异。

那张苍白细致的脸上有一双清澈的水蓝色眸子,但幽幽的蓝光中却散发着阴戾的死气。殷红的薄唇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在一身黑色斗篷的衬托下交织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绝美。

男子开口低笑,干枯沙哑的嗓音如朽木摧折一样刺耳,“太子殿下是在置疑本座的能力?还是殿下根本不相信月神诏命?”

尉优心中一凛,面无表情的说:“国师言重了。”

骇人的蓝眸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西夜王的身上。阴戾的嗓音再次响起,“天降血灾,国难将至。纵不灭国,亦有国丧。”

西夜王死寂的眼神中掠过一抹沉痛。他望着面前的国师——冥域,心灰意冷的说:“既是月神诏命,本王会静待神谕显灵的一天。”

他颓然的转身离去,衰老的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尉优和桑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在西夜王身后离开。众大臣们早在冥域的注视下出了一身的冷汗,匆忙的向他行礼后亦迅速的离开了祭坛。

空旷的祭坛一下子陷入了沉寂,冥域盯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殷红的薄唇勾起了一抹阴森的微笑。他走到月神像前,伸手摘下一片细长的绿叶放在手中把玩。

“呵呵……愚蠢无知的西夜王族啊……当深受月神眷宠的你们被月神抛弃,当这华丽富饶的西夜被外族人彻底的践踏在脚下,你们还会对月神抱有期待吗?”

他将绿叶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深深的体会着苦涩从舌尖化开蔓延的快感。

这块美丽的绿洲,这座用玉石堆砌出的华丽的城堡,最终会如这片脆弱的嫩叶一样崩塌在沙漠之中。

让这世间最美丽的国度和最高傲的族群用最痛苦的方式消失,是一件多么有创意的享受啊……

冥域迎着微风闭上了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浓稠的残汁在他殷红的唇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腥绿,如玉雕娃娃一样毫无瑕疵的脸庞与高大的漆黑色身影在月神像前形成了一幅骇人心魂的图画。

“国师。”

略微颤抖的嗓音从冥域身后传来,冥域回头望着一脸畏惧的庆禺将军,水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

“兰舞客栈发生了什么事吗?”

能让庆禺亲自来找他,证明事态非常严重。西夜此时面临内忧外患,若再加上一些意外的插曲,一定会更有趣。

思及此,冥域的脸上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国师,兰舞客栈日前出现了三个中原人,他们不但对西夜国情了如指掌,而且……而且……”

“说。”冥域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

庆禺冷汗如雨般淌下,他吞吞吐吐的说:“他们……他们说是为了‘月神之血’而来……”

“月、神、之、血……”冥域轻柔的重复着这几个字,令人屏息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如孩童一般的懵懂和纯稚。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变的幽深朦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忘的往事。然而,他宽大的衣袖却猛然朝庆禺甩去,庆禺身旁的一根玉石雕柱应声化为了粉末。

“好勇敢的客人啊……”冥域温柔的低喃,“我该用什么方法来招待这三个难得的贵客呢……”

庆禺抑不住颤抖的看着冥域,那妖冶绝美的微笑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气,这极不协调的表情正是冥域盛怒的预兆,代表着他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触怒他的人凌虐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神之血”四个字是西夜无人敢提及的禁忌,因为它代表着冥域屈辱的过去。庆禺此刻深深的同情起地牢中那个让他感到与众不同的女子。她招来的,是一个邪恶到极点的暗域妖鬼啊……
没有这么办事的,写小说的还歇周末
爱本无罪,人有罪,人生如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个是奇幻么?
ID 蜂王浆
是不是要写几年的?我等大结局再来好了!!!
。。。。。。。汗,我以为是写的不好,都不爱看呢,所以也不敢来传了
第二章







地牢内,云羽柔平静的坐在一旁,流光与汐雾则密切的注意的牢房外的动静。

“阁主,您怎么对西夜的国情如此了解?”汐雾一脸不解的问。

“既然要来,自然要做些调查。”云羽柔轻笑着回答。

“可是西夜国久隐于沙漠,它的一切都像传说一样,连秦大小姐都没把握找到这里,阁主怎么连西夜朝臣的名字都那么清楚?”

绯泓山庄能位列武林三尊,靠的就是那堪称一绝的消息网。若连绯泓山庄都查不出的消息,她想象不出还有谁能轻松查到。

云羽柔沉默以对,柔情的水眸望向狭小的窗口。阴暗的牢房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流光与汐雾心惊的发现,此时的云羽柔竟如同罩上了一层迷雾,朦胧的让人看不清。

“阁主,什么是‘月神之血’?”一直沉默不语的流光问。

清雅的水眸一下子变的幽深似海,云羽柔轻声道:“在西夜王都的东方,有一座供奉月神的祭坛。传说:当神圣的祭坛开满圣洁的花朵,月神的救赎将降临西夜,她将赐予众生幸福与安宁。为了使月神听到西夜子民的心声,每一代的西夜王都会选出五名女子封为神女,并令她们镇日跪在祭坛为西夜祈福。每一代的神女都将自己的生命和青春奉献给了月神,西夜百姓将神女视为最高贵最圣洁的存在,却不知神女们的孤独与凄苦。从她们被选定的那天开始,她们就注定与冰凉的石板相伴一生……”

流光与汐雾静静的听着,当云羽柔提到神女的时候,他们明显的察觉到她眸中的忧郁和不甘。

“西夜自持有月神庇佑,便长期隐于沙漠之中不与他国往来。兰舞客栈是西夜设在沙漠中监视整个西域的‘眼睛’,也是唯一一个和外界有联系的地方。几百年来的固步自封导致西夜日趋衰落,有关月神的各种传言使得西域各国都对西夜虎视眈眈。现在的西夜内忧外患,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强盛,而将这紧张的局势推向顶峰的那个人——就是‘月神之血’。”

云羽柔仿若叹息的解释:“二十多年前,一位叫祀萦的神女违反了终生守节侍奉月神的禁令产下一子,此事在西夜引起了轩然大波。因她玷污了月神的圣洁,王室便将她发配军营贬为军妓以惩罚她的淫乱之罪。为了掩盖这个丑闻,西夜王对外宣称那个婴儿是月神赐予西夜的‘月神之血’,必须把他还给月神。随后,那个孩子就被丢弃在荒野中。谁料,那个孩子并没有死,他在成年之后以‘神子’的名义回归王室,并把持了朝政自封为国师。从此之后,西夜就成了他掌中的玩物,他成了操纵西夜的神灵。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月神之血’四个字,因为这几个字代表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阁主,我们回益州去好不好?”看到云羽柔忧郁的表情,汐雾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再留在西夜,阁主好象随时都会消失一样。一年多前冷阁主失踪时,冷阁双使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到现在仍记忆犹新。她不想云阁也失去它的主人,她绝对无法承受她的阁主受到任何伤害。

“阁主,您是否想扭转天运帮西夜摆脱灭国的命运?”流光严肃的说:“属下不赞同您干涉他国朝政,这里不是中原啊!”

看着满脸担忧的流光和汐雾,云羽柔转过身子闭上了眼睛,“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在西夜遭逢国难的时候定要出手相助。现在……该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流光和汐雾心头一颤,震惊的看着她的背影。

跟随她多年,她一直都如浮云一样睿智娴静,那温柔的微笑总能适时的抚慰众人的心田成为众人的灵魂支柱。

但现在的她,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萧瑟与彷徨。就连一年前城主意外身亡,冷阁主失踪,翼绝城面临破城之危时她也未曾如此失态过啊!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流光立刻警觉的握住了袖中短剑,“阁主,有人来了。”

“放我们出去的人来了。”云羽柔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仿佛刚才所有的异样都是错觉。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牢房前,修长苍白的手从斗篷中伸出与漆黑的铁栏形成鲜明的对比,纵使流光汐雾在江湖中行走多年,心中竟也忍不住一阵恶寒。

“咣当”一声,厚重的大锁被打开,冥域拉开了披风跨入了牢房。汐雾在看到他的长像后身子一颤,心惊的靠向一旁的流光,却发现流光的手心也是一片冰凉。

“翼云见过国师。”没有常人见到冥域的惧意,云羽柔微笑着对他施了一礼。

蓝眸滑过了一丝意外,冥域微微侧头打量着云羽柔,如稚子般纯真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迷茫。

从来没有人在看过他的容貌和那双诡异的蓝眸后还能镇定从容的对他微笑,但眼前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竟然轻易的做到。

她的笑容,似能穿透人心中最厚重的防线,让最原始的灵魂展现在她面前。

不同于关外女子的娇媚或豪放,眼前的女子带着如百合一般的高雅,似水的眸子盛满了醉人的柔光。在一身水蓝罗裙的衬托下,她就如同湛湛青天飘过的一朵浮云,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回归平静。

触犯他禁忌的,就是这个如云般的女子吗?

“本座听说你是为了月神之血而来?”冥域温柔的一笑,绝艳的妖冶和沙哑的嗓音让流光和汐雾毛骨悚然。

“小女子自幼研读易理,对卜筮断卦小有所成。听闻国师预言西夜将有血光之灾,特来告诉国师,不要因一次的失误弄的西夜人心惶惶。”

“你是说本座的神谕有错吗?”冥域一脸的无辜和懵懂,清澈的蓝眸中出现了受伤的神色。

从未有人敢置疑他的神谕,这个女人又触犯了他的第二个禁忌。

若能狠狠的撕下她从容的面具,将她的圣洁彻底的践踏在脚下,就像毁掉美丽的西夜一样一步步毁掉她所有的光华,一定会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冥域期待的一笑,一脸诚挚的问:“西夜同夷族兵力悬殊,你凭何认为本座的预言有错?”

“西夜久隐于沙漠,虽不缺乏骁勇善战的将士,却缺少一个一览大局的统帅。行军打仗兵力乃次要,只要有好的统帅,一样可以以少胜多。”云羽柔自信的一笑,言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哈哈哈……你在告诉本座,你可以胜任那个决策者,嗯?”冥域盯着她的笑容,目眩于她异于常人的高贵和清雅。

好一个有趣又美丽的玩具,他的确该好好的“疼爱”她才是啊!

“既然你如此有胆识,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从王的手中得到军令,西夜的军队就任由你调遣。”

西夜王已是个快踏入棺材的废人,他早已对生存不抱任何希望。无论她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西夜王也不会把军令给她。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挫败的神情了。

等到她尝到失败的滋味,他会慢慢的让她知道:他传达的神谕不会有任何差错,因为——

他才是主宰西夜命运唯一的神!

冥域笑的一脸温柔的离开了牢房,并交代下人将云羽柔接出地牢。

“阁主,他就是‘月神之血’吗?”汐雾心有余悸的问。

云羽柔凝视着他的背影,突然道:“他很寂寞。”

“阁主?”流光和汐雾不解的望着她。

“冥域……我和你终究算是同出一脉,为什么要成为注定的敌人?”丢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云羽柔深深的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地牢。

汐雾忧心的说:“流光,阁主变的好奇怪,她竟然要涉入别国纠纷!我越来越不懂她了。”

“应该说……从未有人真正懂过她吧……”流光故做轻松的拍拍汐雾的肩膀,“阁主一定有她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们只需要相信她,保护她,让她无后顾之忧就够了。”

“可是我好担心,阁主为什么会对西夜了如指掌,她跟西夜到底有什么渊源啊!”

流光亦无言的沉默。

云,本就是高远天空的飘渺之物,在广阔的蓝天中,她可以在瞬间静雅悠然,亦可以在瞬间波澜诡谲。

究竟有谁可以透过那飘忽的迷雾,碰触到她那颗深藏在层层虚无中的心呢……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云羽柔静静的打量着殿中的摆设,清澈的水眸如高远的蓝天一样深邃。

年迈的西夜王在桑雅和尉优的陪同下走入大殿,当他浑浊的眼睛看到云羽柔时,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

衰老的身躯剧烈的颤抖,西夜王猛然甩开了桑雅扶持的手冲到了云羽柔的面前,激动的说:“你……你是……”

云羽柔不卑不亢的施了一礼,“翼云见过陛下。”

西夜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激动的情绪始终无法平复。尉优和桑雅皆被他的反应惊的愣在当场。

西夜王本是一个受人拥戴,英明神武的王。但十几年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不但对国事置之不理,身体状况也每况日下。任何人都看的出——他在求死。

朝中大臣想尽了各种办法欲使他恢复生机但无人成功。如今,他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原女子,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自称叫翼云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西夜王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问:“你究竟是谁?”

“翼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为了偿还一个人对陛下的亏欠而来。”云羽柔轻叹。

“亏欠……”西夜王死寂的眼神中涌现相互绝望的痛苦,“没有人亏欠我,错是我一个人铸成的,西夜的衰落也是我造成的,灭国是月神对我的惩罚。”

“西夜不会灭国!”云羽柔静静的说:“只要陛下给我军令,西夜衰落的国运必定会扭转。”

“放肆!”桑雅公主不屑的斥道:“你是哪儿来的妖女竟敢在父王面前如此大言不惭!”

“你给我退下!”西夜王怒喝一声,然后疲惫的对云羽柔说:“西夜灭国已经成定局,凭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扭转的。就算本王把军令给你,你也胜不了那个好战的夷族,何苦再做垂死挣扎?垂涎西夜的不止一个夷族,你能挡的住全天下人的野心吗?”

“所以陛下就不顾西夜无辜百姓的生命,要他们成为权利争夺的牺牲品?”云羽柔冷笑,“难到陛下不该为您亲手造成的局面做些补偿吗?”

“天命不可违,本王累了,不想再做徒劳无功的反抗了。”

“天命?”云羽柔一扫平日的温柔,冷冷的说:“天命只是陛下逃避当日过错的借口!我不勉强您能做些什么,我只要陛下的军令!”

“为什么你不明白,你若执意涉入这场纠纷,你会——”

“陛下!”云羽柔打断了西夜王的话,轻声道:“您心中的那个人告诉过我,西夜是沙漠中的一片人间仙境,是深受月神庇佑的神圣净土。纵使深处沙漠之中,但西夜的水可比瑶池甘露,西夜的天空可比璀璨银河,那是世人遍寻不到的人间仙境。可惜……我从未见过那个如仙境般的西夜。现在的西夜,灾难肆虐,花木枯凋,民不聊生,您身为一国之君,难道没有您应尽的义务吗?难道您真要背上千古的骂名让这块净土消失在您的手中?我可以令西夜恢复往日的繁荣,只要陛下给我军令!”

西夜王神情恍惚的盯着云羽柔,喃喃道:“让我考虑考虑……让我考虑……”

云羽柔不忍再逼他,轻叹道:“三天!我给陛下三天的时间来考虑。若陛下相信我,就给我军令交换国师的军权。若陛下执意要顺应天命,我立刻离开西夜,永世不再踏入西域半步!”

话音一落,云羽柔便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父王,这个刁民如此的无礼,您怎么……”

“够了!”西夜王冷冷的看了桑雅一眼,“你们下去吧,让本王静一静。”

桑雅不满的欲抗议,尉优忙拉住她道:“王妹,让父王休息吧。”

他强拉着桑雅离开大殿,桑雅愤怒的甩开他的手吼道:“王兄!父王不理朝政多年不免有些糊涂,怎么你也跟着犯糊涂!那个叫翼云的妖女分明是心怀不轨,我们不能让一个低贱的中原女子干涉西夜国政!”

“你冷静一点!”尉优不耐烦的说:“那个女人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父王不会如此的反常。一个冥域已经够棘手了,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

“可是这个女人势必会给我们夺权的计划造成冲击,我们还是先除去——”

“桑、雅!”尉优冷冷的说:“该怎么对付她我心中有数,用不着你来教我!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因为风头被抢而不痛快?给我收起你幼稚的妒心不准多生是非,若是你坏了我对付冥域的大计,就算你是我王妹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这个翼云究竟是谁?从她和父王的对话可以听出,西夜王族中还掩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父王一昔间崩溃而造成国本动摇呢?

尉优穿过回廊,却意外的看到云羽柔站在庭院的池水前望着他,那素雅的脸庞上仍挂着温柔的微笑。

“适才在大殿是翼云失礼了,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尉优走到云羽柔面前,皱眉道:“你到底是谁?对西夜有何居心!”

“我说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达成殿下的心愿。”

“我的心愿?”

“除掉冥域,夺回西夜的军政大权。”

“你——”尉优震惊的一愣,随即警惕的四下打量一番。

“殿下不必担心。”云羽柔轻笑,“冥域肯定认为我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军令,此时正信心十足的等待着我的失败。他是不会出现在王宫的,最起码此刻不会。”

好敏锐的女子!

尉优暗自心惊,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她竟能洞悉他心中所想。

难怪冥域那个妖孽没有杀她,但也代表,她会被冥域玩弄的下场更加凄惨。

“夷族和西夜之战不需要外人插手,你一个手无俘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早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殿下,夷族和小女子牵涉颇深,铲除它是我的分内之事。”云羽柔云淡风轻的问:“殿下可知晓一年前的中原大劫?”

“你是指轰动天下的玄天教之灾?”

“没错。君天易凭一己之力弄的整个中原生灵涂炭,虽然最后被三尊四绝联手除去,但玄天教的余孽并未死绝。夷族中有不少是玄天教的漏网之鱼。”

“就算如此,跟你又有何关系?”

“翼云的恩师在劫难中死于非命,为人弟子者自然要讨回这笔血债。”云羽柔淡淡的说:“殿下,和夷族之战至关重要,若我拿不到军令,西夜就会走上灭国之路,因为西夜的军队绝对敌不过《太平清领书》。”

尉优又是一惊,只听云羽柔道:“《太平清领书》被奉为兵家至宝,殿下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厉害。夷族有《太平清领书》作保,您认为西夜会有胜算吗?”

“既然如此,就算你得到了军令又如何?”尉优脸色铁青,心已凉了一半。

《太平清领书》乃天人所著,张角凭借此书率领黄巾军险些毁掉整个大汉王朝。一个小小的西夜,如何同此书相抗?

“如果我说我懂得《黄帝阴符经》呢?”云羽柔从容的回答。

“你说什么!”尉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女人已经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普天之下,能够克制《太平清领书》的只有《黄帝阴符经》,只要殿下助我得到军令,我定会帮殿下除掉冥域,夺回西夜的军政大权,使西夜恢复昔日的繁荣。”

尉优犹豫了片刻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殿下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因为能帮殿下打败夷族除掉冥域的只有我。我想,殿下不会天真的以为冥域不知道殿下的夺权之心。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着殿下作茧自缚,然后再慢慢的抓住殿下的弱点将殿下至于死地。因为他想毁掉西夜,夷族只是他的一个棋子罢了。”

“为什么你对他的想法如此清楚,你和西夜究竟有何渊源?”

云羽柔沉思了片刻,轻声道:“若殿下答应我,他日登上九五之时无条件的满足我一个心愿,我就解开殿下的疑虑。”

“我答应你。”尉优毫不犹豫的说。

云羽柔神秘的一笑,凑到尉优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尉优如遭雷击般愣住,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云羽柔飘然的转身离去,空中传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语:

“请太子殿下谨记自己的承诺……”
第三章




喧闹的王都街头,汐雾如出笼的鸟儿一样四处奔走。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由玉石堆砌出的城池,兴奋的说:“阁主阁主,西夜跟益州真的差好多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玉石雕成的房子呢。哇——那边的玉饰好漂亮!”

汐雾兴高彩烈的朝远处冲去,流光无奈的感叹:“若让冷、月两阁的弟兄们看到云阁右使这般幼稚的举动,云阁的威信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云羽柔宠溺的轻笑,“汐雾还是个孩子。她能当上云阁右使并非我偏坦,只有心如白纸的人在驭阵时才可以屏除一切的杂念一眼看穿阵法的精妙,这是云阁其它弟子所欠缺的特质。”

“是惹麻烦的特质吧!”流光没好气的嘀咕。

“阁主!流光!快来啊!”像是印证流光的话一样,汐雾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又来了——”流光无力的翻翻白眼,脸色难看的朝发声处奔去。

见汐雾呆呆的站在一个角落前,流光本想开口数落她几句,却在看到眼前的景况时愣在当场。

几个衣衫褴褛的西夜百姓痛苦的缩在墙角呻吟,他们枯瘦的身上长满了像苔藓一样的蓝色霉菌。浓郁的腥臭味弥散在四周,过往的行人嫌恶的看看他们,随及捂着鼻子迅速的走开。

云羽柔秀眉轻蹙,汐雾刚要上前探视,流光一把拉住她,“小心传染!”

“是疫病吗?”汐雾不解的问:“如果是疫病的话,王室和官府不应该冷眼旁观的。看过往行人的态度好象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惧怕,应该不会传染吧。再说,我从没见过长蓝色苔藓的疫病啊!”

流光拦住一位过路的行人问:“这位大叔,这些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王都里有流行什么疫病吗?”

被拦住的中年男子嫌恶的对角落里的人吐了口口水,“西夜是受月神庇佑的神圣之地,怎么可能会有疫病。这些人是造孽太多受到了月神的惩罚才会变成这样的。”

“月神的惩罚?”

中年男子骄傲的说:“月神神力浩大,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月神的眼睛。如果造孽太多,月神就会降下天遣,让你受尽噬骨之痛化为一滩血水而死,那些人身上的蓝苔就是受到天遣的证明。”

见云羽柔三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中年男子笑咪咪的说:“你们不是西夜人吧。能进入西夜说明你们和月神有缘,只要你们诚心向月神祈祷,月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国师大人每天清晨都会到月神祭坛为西夜祈福并把我们的心愿传达给月神,你们若有什么难处,国师大人一定会帮你们的。”

“多谢大叔指点。”云羽柔含笑施了一礼,只听中年男子边走边说:“国师大人不愧为神子啊!他总能适时的告诉我们将要发生的灾祸,再指点我们避难的方法。多亏了国师大人,西夜才能平安至今……”

流光意外的望着云羽柔,“阁主,想不到那个冥域在西夜百姓的心中如此高尚。”

云羽柔讽刺的轻扬嘴角,“西夜王族当日为遮掩丑闻而宣称冥域是'月神之血',如今,这四个字反成了西夜百姓对他崇拜的依据。那些惧怕冥域的王宫大臣对今日的局面不知做何感想。”

当她看到冥域的第一眼,她就看穿了那双蓝眸下掩藏的邪恶。在冥域的眼中,西夜的所有人,事,物都是他的玩具。越是漂亮就越得他的喜爱,可惜,那种喜爱并非善意的珍藏,而是恶意的毁灭。

仇恨,已令冥域的心灵彻底的扭曲,那骇人心魂的绝美容颜下掩盖的是毁天灭地的阴冷残戾。

冥域啊冥域,难到你真的如此恨西夜?恨到用无辜百姓的信仰为他们打造一个神圣无暇的牢笼,然后再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用最残忍的方法击溃他们的灵魂支柱。

当年,王族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变的如此的嫉世愤俗……

“阁主,这些人怎么办?如果月阁主在的话绝对可以治好他们,可惜云翼阁不善医理,我们爱莫能助啊!”汐雾着急的问。

“我们去找太子。”云羽柔不假思索的说:“他应该不会相信这是天遣。我们请太子把这些人送到偏远的地区查清原因,免的是疫病而传染整个西夜。”

云羽柔三人刚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叽讽。

“哟——这不是我们西夜的贵人翼云姑娘嘛,今儿个怎么这么有雅兴到王都里散心啊。”桑雅公主带着一大群侍卫朝云羽柔走过来,“我说云姑娘,怎么不多带几个随从出来?父王已经决定颁给你军令,你现在可是千金之躯啊!最近的西夜颇不太平,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向父王和王兄交待?”

西夜王决定要给她军令了?

云羽柔心下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淡然一笑,“公主多虑了,有您不辞劳苦的巡视王都,翼云相信王都一定会非常安全。”

看到她云淡风清的微笑,桑雅的心中又是一阵愤恨。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原本号称西夜第一美女的她不再受万众嘱目,原本不理朝政的父王在大殿上沉思了三天三夜,原本只疼爱她的王兄对她怒目相向,连那个高高在上、性格阴情不定的冥域也打破惯例对她另眼相看。

一个卑劣的中原女子,凭什么得到这些。

桑雅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冷哼,“来人,把那几个受到天谴的人带走。”

侍卫们领命上前,云羽柔迅速的挡住他们问:“公主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哼,他们是西夜的罪人,本公主自然要带他们去领罪!”

“就因为他们身上长满了蓝苔,公主就认定他们有罪?”

桑雅不奈烦的说:“若他们没犯罪,怎么会长出这么恶心的东西。处理罪犯是我们西夜的内政你无权干涉,别妨碍我向王兄交差。”

“是太子殿下要公主这样做的?”一道冷光自云羽柔的眼中闪过,“殿下也认为他们是遭到了天遣?”

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云羽柔的眼睛,但桑雅却突然感到一股令他颤栗的寒意。那种寒意,竟和见到冥域时的感觉如此的相似。那一刹那,站在她前面的仿佛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中原女子,而是祭坛上高贵圣洁,让人不由得想膜拜的月神。

桑雅懊恼的低咒一声,她怎会将一个平凡的女人同月神比较。她清了清嗓子道:“云姑娘心地善良又来自中原,对西夜的律例不太清楚,所以才会同情这些人。他们罪大恶极理应受罚,云姑娘若对我们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就随我一同去见王兄,由王兄亲自向你解释吧。

王兄最讨厌不懂分寸干涉他决定的人,翼云若插手此事触怒了王兄,王兄定会把她赶出西夜。介时,自己就可以恢复以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生活了。

扬着得意的笑容,桑雅带着云羽柔朝目的地走去,雀跃的心情让她忽略了云羽柔脸上异常冷凝的表情。

待他们离开了喧闹的街头,一个阴沉的黑影出现在隐蔽的一角,漆黑的斗蓬下,一道锐利的蓝光闪瞬即逝。

冥域扬起一抹诡秘的微笑,修长的手张开,又一寸一寸的握住。

游戏开始!

当她看到他为她准备的见面礼之后,她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生动的表情呢?

阴风掠过,黑影亦消失在街头,留下了一阵低哑的轻笑。
王都西方一座废弃的庄园内,大批侍卫戒备森严的守在外围,尉优神色凝重的坐在凉庭内,黑眸中充满了焦虑。

“王兄。”桑雅满脸笑意的迎上来,“王都内遭到天遣的犯人我全都带来了。”

“辛苦你了。”尉优吩咐下人将那些人带下去,又道:“这些犯人我会依法处置,你回宫休息吧。”

桑雅娇媚的一笑,“王兄,您为西夜的安全忙碌了数天,小妹本不该麻烦你的。但云姑娘对您惩治这些犯人的举动颇为不解,认为天遣之说乃无稽之谈。所以,烦请王兄为云姑娘解释一下。”

尉优脸色一沉,“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尉优心生不悦,桑雅得意洋洋的离开。待她走出庄园后,尉优报歉的对云羽柔一笑,“桑雅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云姑娘见谅。父王已经决定颁给云姑娘军令,与西夜王族之战就有劳云姑娘了。”

“我答应殿下的事自会作到。”云羽柔淡淡的说:“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殿下要如何处置这些遭到'天遣'的犯人。”

听到她刻意加重'天遣'两字,尉优了然的一笑,“云姑娘,请跟我来。”

他带着云羽柔来到庭院深处的厢房前,当她看到厢房内的景况时,水眸里的冷光立刻散去,嘴角亦扬起了一抹浅笑,“看来是我误会殿下了。”

只见清爽的厢房内,无数婢女在照顾那些长满蓝苔的病人。婢女的脸上蒙着厚厚的黑纱,屋内飘着淡淡的药香。

“西夜百姓一直都相信,只要有月神在,西夜就会无灾无祸。如果此时宣布有不知名的疫病流行,定会闹的人心动荡。”

“疫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月前吧。”尉优解释,“说起来,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半个月前,王都内一个有名的富商一夜暴毙,死时身上长满了蓝色的苔藓,但忤作却验不出死因。随后,他府上的所有人都被感染,王都内顿时人心惶惶,无数百姓欲逃离西夜。就在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时,冥域举行祭典仪式,将富商一家在祭坛处斩,然后告诉大家,他们身上的蓝苔是月神降下的天遣,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不会长出这种东西,王都的骚乱才平复下来。”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云羽柔心中突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任何事情,只要牵涉到冥域,内情就绝不会简单。

“起初有人怀疑过,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不得不信。富商一家死后,王都内就没有再出现过这种病患。但牢中的犯人却无一幸免的被感染,罪行越重就病的越厉害。一时间举国欢腾,百姓们都认为神迹出现,冥域在人们心中就等于是月神的化身。”

尉优冷冷的一笑,“可是,疫病现在已经扩散至全国。王都南方的一个村庄一夜之间无一活口,各个城镇也陆续有患者出现。他们都是无辜本份的百姓,但大家都认定他们是罪有应得,对此无丝毫的防犯。我只好借抓捕犯人之名命王妹将他们送到这里,再秘密的召来御医为他们诊治。”

云羽柔看着那些痛苦的病人问:“此举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殿下只将王都内的病人隔离,那王都外呢?”

“云姑娘不必挂心。”尉优道:“为了从冥域手中夺回大权,西夜的每个城镇都有我的心腹。我已下令要他们秘密的将各地的病人聚集隔离。一旦御医研制出诊方,他们马上就可以获救。到时,这些获救的病人就可以成为我对付冥域,打破百姓们对月神盲目崇拜的助力。”

“若是殿下治不好他们呢?”

尉优脸色一沉,冷声道:“那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烧!”
云羽柔静静的垂下头,秀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尉优苦笑,“云姑娘是否觉的我的决定很残忍?虽然这种做法简单又有效,但毕竟——”

“殿下!”云羽柔打断了尉优的话,“殿下不必做任何解释,我对殿下的决定很欣慰。”

尉优愣了一下,只见云羽柔漾出了一抹甜静的微笑,“弃废子而保大局是一个帝王的正确选择,要想振兴一个王朝就不可能没有牺牲。殿下只要能把牺牲降到最低,就不失为一代名君。”

强烈的震撼从尉优心中涌起,他独自一人与冥域对抗多年,从未想过此生还会有一个知他懂他的人出现。

这个女人果真与众不同,看来,他压对了宝。

尉优深吸了一口气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尉优此生能结识云姑娘,纵功败身死亦无憾。”

流光和汐雾神色凝重的相视一眼。他们的阁主一向可以一眼看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缺憾,然后用一句不经意的话取得对方死心踏地的信任。但这次的对象是西夜太子,他们真的已经无法抽身了。

“殿下,控制疫情必须先控制水源和饮食,西夜的水脉在何处?”

“西夜的水脉分散在王城四周,王都内的水源只有月神祭坛的圣湖和城外的迦夜河。”

“月神祭坛?”有什么东西在云羽柔脑中稍纵即逝,云羽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突然,云羽柔眸光一窒,思绪猛然一片清明,“殿下,疫病的发生是不是紧接夷族挑衅之后?”

“没错。”

“西夜久隐于沙漠,夷族根本不得其门而入,为什么你们这么肯定夷族要攻打西夜?”

“兰舞客栈的庆禺将军回报,说夷族人曾在客栈中密谋商谈,西夜的国界处也的确有夷族人徘徊。”

云羽柔冷笑一声,“他们在国界处徘徊许久,可有攻城?”

“没有。”被云羽柔肃穆的表情感染,尉优的心情也变的沉重起来。

“殿下,您中计了。”云羽柔轻叹。

“中计?”

“西夜太平已久,将士与百姓早失去了斗志。在听了冥域的神谕之后,朝中大多官员会主张静观其变。但那些和殿下私交甚好的大臣应该会主张拼死一战吧。”

“没错,冥域在朝中势力庞大,赞成与夷族一战的只有几个守城的将军,但军权掌握在冥域手中,除非父王亲自下令,谁都无法发兵宣战。幸亏夷族只是叫战而不是攻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您那么确定在西夜边境徘徊的是夷族人吗?”

“庆禺将军的消息历来准确,应该不会错。”

云羽柔一字一句的问:“庆禺将军是谁的人?”

“庆禺将军是——”尉优脸色猛然一变,这才想到,庆禺将军是冥域一手载培出来的最得力的手下。

“殿下,您马上回宫并召回您安置在各城的心腹,短期内不要随便出宫。这场疫病来的太过蹊跷,我怀疑,是冥域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殿下——”一个侍卫急匆匆的冲进来打断了云羽柔的话,“殿下,国师带着狱司长和文武百官来了。”

云羽柔水眸一冷,果断的下令,“流光,汐雾,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出去之后随时准备接应。”

流光和汐雾默契的对视一眼,飞速的消失在庭院中。

尉优冷笑,“来了也好,有御医在,我看冥域怎么自圆其说。”

云羽柔闻言心中愈加沉重,冥域不可能做毫无把握的事,若她在未跨入庄园前发现事情有不对,或许还有办法应对,现在先机已失,她不认为几个御医就可以扭转大局。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冥域带着满朝文武来到了尉优面前。

蓝眸淡淡的扫过尉优,冥域懒洋洋的一笑,“前几日,狱司长告诉本座,牢里的犯人离奇失踪,本座还当出了什么岔子,原来是在殿下这里。狱司长,以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找殿下即可,别再来惊扰本座。”

尉优冷冷的望着一脸谗媚的狱司长,心痛于跟了他多年的属下竟然会背叛他。

文武百官中有人不满的说:“殿下,审讯犯人是律司长的职责,就算您身为东宫之首也无权私审囚犯,敢问殿下此举有何用意?”

“殿下,听说您威胁狱司长私放囚犯,此举乃大逆不道啊!”

“殿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殿下……”

……………………

……………………

尉优脸色铁青的看着冥域,冷声斥到:“通通给本宫闭嘴!”

庭院中一静,尉优道:“这些人感染了怪病,若不将他们隔离,王都里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呵呵……”冥域柔柔的一笑,“疫病……原来殿下一直对月神心存质疑啊。”

蓝眸猛然迸出阴戾的寒光,冥域冷哼,“把里面的犯人都给我拖出来。”

顷刻间,原本在厢房内的病人全被带到了冥域面前,冥域走到几个症状较轻的人面前命令,“来人,抬圣湖水。”

几个侍卫抬着大桶的圣湖水走过来,冥域宽大的衣袖一甩,桶中的水像受到了吸引一样朝几个病人身上覆盖而去。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只见几个病人身上的蓝苔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的消退,其他被蓝苔折磨的生不如死的病人见状均跌跌撞撞的爬到冥域的脚边,乞求他的救治。

冥域望着这群痛苦不堪的病人,一脸惋惜的说:"月神只宽恕那些诚心忏悔的子民,刚刚那几人是今日才被殿下哄到这儿来的,月神可以原谅他们.而你们......你们畏罪逃跑,让本座如何是好呢?"

"国师大人,草民是被殿下强行带到这里来的,草民无意违抗月神啊......'

"国师大人,草民这就回大牢去,请月神赎罪啊......"

"国师大人......'

哀号声四起,二十多名囚犯挣扎着要爬回天牢,尉优冷声道:"把他们给我拖回来,在他们身上的蓝苔没有消失之前,他们哪儿也不准去!"

东宫的侍卫领命上前, 冥域温柔的轻叹:”助纣为虐,月神的惩罚很快就会降临的呀.”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了几声惨叫,那几个为病人诊治的御医痛苦的倒在地上撕扯着胸口.顷刻间,他们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原本欲动手的东宫侍卫们冷汗直冒的僵里在了原地,冥域扬起一抹令人屏息的微笑,阴戾的蓝眸逐一扫过他们,"怎么不动手了?你们不是要阻止他们回天牢领罪吗?"

东宫侍卫们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冥域悠闲的走到尉优面前低声道:"殿下,那些人已经无药可救了,若由着他们爬出去,整个王都的人都会感染,立志成为一代名君的你该如何做呢?"

“你——”

“殿下可要考虑清楚啊.” 冥域一脸为难的叹了口气:"本座已经交代过律司长,要让这些人自食恶果受尽折磨而死.律司长是绝对不可能判他们死罪的,现在满朝文武都看着殿下,若殿下令人杀了他们,可是犯了动用私刑,草菅人命的大罪。如此一来,你的东宫太子之位就......"

尉优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冷冷的望着冥域,随后迅速的拔剑朝那群囚犯挥去,剑光闪过之后,二十多个囚犯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文武百官震惊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皆无法言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呼,声讨的话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冥域得意的望着云羽柔,眼中藏不住笑意,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都任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倒要看看她如何扭转乾坤.

一道清丽的蓝色身影款款的走到尉优的面前,秀雅的容颜上没有往日和煦的微笑,而是多了几分高贵的悠然.

无形的压力从她明亮的水眸中射出,庭院内顷刻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云羽柔淡然的问:"众官口口声声说殿下有罪,敢问殿下犯了何罪?"

"动用私刑,枉顾二十多条人命不是罪?" 冥域冷笑.

"依国师大人所说,殿下的确是罪大恶极啊......"她的话突然转为不解,"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没有遭到天谴?"

众官闻言一愣, 冥域蓝眸中顿时滑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这个女人拿他的话来堵他!

云羽柔轻扬嘴角,"殿下身上并没有长出蓝苔,足以证明他所做的一切被月神默许,你们说殿下有罪,是要违抗月神吗?"

水眸含着些许的讽刺望向冥域,不易察觉的凌厉是接受他挑衅的证明.

这份大礼她收下了,可惜她云羽柔从不是坐以待毙的玩具,恐怕要让他再次失望了.

冥域蓝眸一眯,被衣袖掩住的手指轻轻的扣起.

她想要天谴,他就给她天谴!

然而,一只纤白的柔荑却在他有所行动之前覆在了他的手上。云羽柔不着痕迹的挡在尉优面前,柔情的望着冥域低笑,"作茧自缚的感觉好玩吗?"

蓝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之而来的竟是想要狂笑的冲动.

这个女人的胆子够大,在这种情况下仍敢不怕死的揶揄他.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既陌生又让他陶醉, 冥域突然伸手将她扯入自己怀中,扬声道:"将殿下送回东宫,待本座正式问过月神之后,再做定夺!'

尉优那个小子已经挑不起他任何兴趣,他现在的目标是——

折服怀中这个美丽又聪明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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